镇公务员环境挺苦难留人 部分大学生只当跳板

时间:2019-06-09
author:朱么并

  编者按

  报考人数虽然少了,但竞争却更加激烈,公考热其实一直都未降温。公务员到底是怎样的一份职业?看报喝茶、轻松稳定是不是他们的真实写照?本报记者分赴乡镇和省直机关探访,力图还原基层公务员的真实状态。

  在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,牛振勇和同事们最近在镇里的村子上了大半月的班,在镇政府工作19年,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节奏。然而对他的一些新同事来说,这里更像是一块跳板。由于环境苦工作累,这个镇6年来招了6名大学生公务员,如今走了一半,只剩下3人。

  活儿多 走访低保户,一天17户

  6月17日,临近中午,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政府三楼的宣传办办公室里,张娜正在忙着整理刘营村“省级文明家园示范村”的申报材料,在这个本应有三个部门、四个人的办公室里,只有张娜在值班,办公室也一如这栋小办公楼般,显得异常安静、冷清。

  “大小领导都到村里包村去了,留几个年轻的在家值班,整整材料。”张娜是2012年考取的公务员,她告诉记者,在孝里镇宣传办,加上她一共3个人,她是最年轻的,但留在办公室的也只有她一个。“从去年开始镇上干部要包村,现在正是三夏农忙季节,又赶上精准扶贫和农村低保户复核,51个村每村都要包,所以镇里就只剩了一些值班的。”

  在办公室里,宣传办主任牛振勇的办公桌上稍微有些乱。而此时在十几里外的房头村,牛振勇与镇妇联主任肖凤云正结伴挨家挨户走访着村里的低保户,要挨家填表、核实经济情况。“从精准扶贫到低保户,这段时间光贫困户已经走访两三遍了,表格昨天刚下来,所以得挨家再走一遍,把表格填好了。”牛振勇说。

  匆匆吃过午饭,探访接着开始了,一共17家低保户,当天要核实完,时间挺紧张。对于不会开车的两个人来说,早上从家赶到镇上,再搭车来到这两个偏远的山村,基本都到半晌了,“月初就进村了,一大早从家里往这里赶,等回家基本上天就黑了。”在村子不算平坦的小道上穿梭着,牛振勇总是步履匆匆,“早出晚归,现在都没时间回办公室坐坐,电脑也半个多月没开了。”

  活儿杂 虽然干宣传,但啥活都得扑上

  电动车、电视机、洗衣机、摩托车、三轮车……对于低保户有没有表格上标注的农村家庭的这些“大件”,牛振勇一件件核实着,而随行的村干部则拿笔在有无的选项上一个个勾着。肖凤云通常会在一旁和低保户的家属们聊聊天。“探访过不止一遍了,还好村民们都挺支持工作。”肖凤云说,每年到这个时候都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。“前段时间防火最要紧,高速公路从镇上穿过,为了严防农户烧秸秆,我们几乎每天都得到地里去转悠,还好今年的高危险期已安全度过了。”

  今年的6月份,对这些乡镇工作人员来说显得格外忙碌,控烧、扶贫,还有美丽乡村建设。由于镇上年轻人少,这些工作多数都要由像牛振勇、肖凤云这样的中层来承担。“虽然本职是干宣传,但在基层其实没啥区别,不管啥活,都得扑上。”在镇上工作了19年,牛振勇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节奏,“不管什么口上的事,只要上边来了工作,镇上的干部就都得下村。”

  走在前往贫困户家的路上,牛振勇会时不时打电话问问张娜孝文化宣讲和文化墙准备的情况,本职负责宣传和精神文明建设的牛振勇现在无暇多顾,多数准备工作都由在镇上值班的张娜负责了。“有时候写材料都得晚上回家写,这段时间镇上的重点工作比较多,估计还得在村里待上一段时间。”牛振勇说。

  活儿累 很多大学生只把乡镇岗位当跳板

  中午几个包村干部一起吃着午饭,数算着镇上的人员家底,数来数去,他们这帮40岁左右的中专毕业生基本是镇上工作的主力,“多数都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那两年集中进来的。”孝里镇政协主任周延文分析着,当算到近几年的新人时发现,镇上其实没几个人。“再不补充新人,等过些年,镇上的人才就真断档了。”牛振勇说。

  “本来来的就少,能留住的就更少了。”1989年出生的张娜如今是镇上最年轻的公务员,2012年,与她一起考上孝里镇公务员的一个同事已经上调到了区里上班。像张娜一样留下来的公务员只是少数,大家数了数,从2008年到2013年,孝里镇一共招了6个公务员,但如今只剩下3个。

  今年山东省公务员招录中要求新录用乡镇机关公务员要签服务协议,在乡镇机关的最低服务年限为5年,但记者调查发现,在各个乡镇,尤其是偏远地区,以往真正能干满五年的年轻公务员屈指可数,在孝里镇近些年的公务员中,干满五年的只有一个。

  “基层的工作确实挺苦,所以很多大学生考乡镇公务员只是当一个跳板。”周延文说,虽说镇上需要年轻人,但年轻人在镇上呆一两年其实也发挥不了太大所用,“一开始能写写材料,但往往是等他们熟悉基层的工作和情况了,也就考走或者调走了,其实应该让年轻人在基层多留几年。”他的语气充满惋惜。文/片 本报记者 尹明亮 实习生 刘鹏